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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延锋:永生的爱一世的情
--周恩来与邓颖超
发布时间: 2011-12-29

  周恩来与邓颖超的婚姻,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爱情与事业合璧的楷模。在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中,他们始终坚守结婚时的“八互”誓言,互爱、互敬、互助、互勉、互商、互谅、互信、互识,为世人树立了一代风范。

  一、高尚的爱情

  周恩来1898年3月5日出生于淮安,长子长孙,祖籍浙江绍兴,生母冬儿、继母陈氏、奶妈,周称其为三个“母亲”。周后来曾说到她们:“我的生母慈祥、温柔,但文化不高,因为万家认为女人不应该受教育。可是我从她的身上学到了善良和宽容大度的品德。我的生母是个爽朗的人,因此,我的性格也有她的一部分……我与世无争。我的嗣母才学出众,她的父母很开明,她教我热爱知识,学会动脑筋。我的奶妈把我带到大运河边她自己的家里。我从她那里了解到劳动人民是如何生活的。她教我大公无私。”

  1913年周恩来考入了南开学校,1917年6月毕业。在南开学校学习期间,该校的创办人、校董严修就十分器重周恩来的人口和才学,曾托人向他提亲,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周恩来却认为:我是个穷学生,假如和严家结了亲,我的前途一定会受到严家支配。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谢绝了这门婚事。后来在旅欧期间,有一位同情革命的非常美丽的姑娘,热烈地追求他,但他却没有选择她。30多年后,周恩来在教育他的侄女周秉德正确对待恋爱和婚姻问题时,讲过这段经历。周恩来说:“当我决定献身革命时,我就觉得,作为革命的终生伴侣,她不合适。”周恩来所需要的是“能一辈子从事革命”、能经受得住“革命的艰难险阻和惊涛骇浪”的伴侣。为此,他选择了邓颖超。

  邓颖超,原名邓文淑,祖籍河南信阳,1904年2月4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她幼年就失去了父亲,靠母亲杨振德行医和当家庭教师的收入来维持清贫的生活。1913年至1920年在北京、天津受小学和师范教育。她和周恩来相识是在1919年五四运动中,那年周恩来21岁,邓颖超才15岁。

  五四运动爆发后,正在北洋直隶第一女子师范读书并担任校学生会主席的邓颖超,立即组织同学们行动起来,联合各界妇女发起组织了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被选为评议委员,并担任演讲队队长,经常带领女学生们到街头巷尾和郊区农村去讲演,进行爱国思想和妇女解放的革命宣传。邓颖超才华出众,擅长演说,是受其母亲影响。邓颖超的父亲是满清王朝的一名军官,1908年被杀。邓颖超的母亲由于只生了个女儿,未生儿子而遭已故丈夫的家庭的摒弃。她边教书,边行中医挣钱度日,但却坚持要把女儿送到天津最好的新学堂之一学习,并且坚决不让女儿缠小脚。由于有这样一位母亲,邓颖超在13岁时就已经是一位组织反日游行示威的学生领袖。她在阅读了《天津学生联合会报》刊登的文章后曾给编辑恩来写信道:“我是你忠实的读者……不要向恶势力抵头……要为真理而战斗到底。”她的署名是“小超”。周恩来无法判断这个名字是男是女。

  1919年9月,周恩来与好友们成立了觉悟社,觉悟社成立时共20名成员,男女各半,在觉悟社成立会议上,身材娇小的邓颖超走到周恩来的面前说:“我就是给你写信的小超。”周恩来非常高兴。65年后,邓颍超对美籍华人韩素音(著名作家)说:“我们没有想到爱情。无论如何,觉悟社社员之间是禁止恋爱的。”邓颍超1997年3月5日撰写的《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的文章中说:“就在这次运动高潮中,我们相见,彼此都有印象,是很淡淡的。在运动中,我们这批比较进步的学生,组织了‘觉悟社’,这时候,我们接触得比较多一点。但是,我们那时都要做带头人。我们‘觉悟社’相约,在整个运动时期,不谈恋爱,更谈不到结婚了。那个时候,我听说你主张独身主义,我还有个天真的想法,觉得我们这批朋友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我是站在这样一种立场上对待你的。”邓颍超在运动中表现的非常热情、勇敢、坚忍不拔;在生活中又那样淳朴、爽朗、待人以诚,给周恩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后来对很多人说过:“即使在当时,她的演讲才能和组织能力都比我强。”

  他们的爱情关系是周恩来旅欧期间由通信确定的。在旅欧期间,周恩来同留在国内的觉悟社社友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一九二三年春,邓颖超和其他觉悟社社友在天津《新民意报》办了一种不定期的副刊《觉邮》。第一期上,发表了周恩来给邓颖超的信《德法问题与革命》和其他几封信。第二期上,又发表了他的两封来信《西欧的赤况》和《伍的誓词》。

  他们的爱情关系也在这个时期内确定下来。一位后来对他们两人都很了解的德国人王安娜认为,尽管邓颖超相貌平常,而周恩来却明显地看重“她的内在品质更甚于她的外貌。”

  邓颖超后来回忆说:“在通信之间,我们增进了了解,增进了感情,特别是我们都建立了共同的革命理想,要为共产主义奋斗。三年过去,虽然你寄给我的信比过去来得勤了,信里的语意,我满没有在心,一直到你在来信中,把你对我的要求明确地提出来,从友谊发展到相爱,这时我在意了,考虑了。经过考虑,于是我们就定约了。但是,我们定约后的通信,还是以革命活动、彼此的学习、革命的道理、今后的事业为主要内容,找不出我爱你、你爱我的字眼。”

  1924年7月,周恩来应党的召唤回国,9月间抵达广州。党内外大量的工作在等待着他,他负责广东区委工作,管辖范围有广东、广西、厦门和香港,其中最主要的是要他担任新成立的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一职,因此十分繁忙。他把私事统统放在一边,立即投入工作。回国一年以后才见到邓颖超。但这期间,他给邓颖超写了不少信。那时,邓颖超在天津达仁女子学校教书,同时还担任学校的簿记工作。在党内的职务是中共天津地委妇女部部长。负责这所学校行政的是马千里。周恩来频频给邓颖超写信,都是请校长马千里转交,然而马校长是一位粗心大意的人,他把周恩来的书信放在抽屉里,没有及时转交给邓颍超,害得周恩来一直没收到回音,心里十分着急,托一位好友找到马校长问起此事,他才说:“可能在这里吧。”到抽屉里一翻,找出十多封没有启封的信。

  1925年1月,中共四大在上海举行。周恩来以中共留法组代表的身份出席了四大。会议期间,他结识了一位叫高君宇的代表,两人很谈得来,彼此说出了恋爱的“秘密”,高君宇主动提出替周恩来传信。会后,高君宇亲自把信送到邓颖超手中。邓颍超对高君宇说:“谢谢你作了我们的媒人。”言下之意她同意了这门婚事。他们的婚事得到了党组织的同意。1925年7月,邓颖超奉命调到广州工作,在广东区委担任妇女工作部部长。

  邓颖超南下广州时途径上海,在那里逗留了几天,于8月7日抵达广州。当时,广州处在革命高潮中,周恩来正在总部指挥反对香港英国当局的省港大罢工,不能亲自去迎接,只好派秘书陈庚拿了邓颖超的一张照片去码头接她。他要陈庚转告邓颖超,他自己未能亲自去接她,感到十分抱歉。陈庚虽然很机灵,但是在熙熙攘攘的码头上却没有接到邓颖超。于是邓颖超只好按照通讯地址自己找到了周恩来的住处。第二天(8月8日)他们结婚,婚事办得很简单,免除了正式的婚礼。他们在离城区几公里外的群山环抱的白云饭店招待了几位好友。并当着朋友的面,宣布他们结婚后保证“互爱、互敬、互助、互勉、互商、互谅、互信、互识”的誓言。他们一个27岁,一个21岁。周和邓,是相同的革命志趣使他们相爱、相结合的。从这时起,周恩来与邓颖超结成了生死不渝的战斗伴侣。在半个多世纪的革命岁月里,他们一直信守着他们的“八互”誓言,共同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和“惊涛骇浪”,给后人留下了值得永远传诵的佳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周恩来与邓颖超在几十年的夫妻生活中真正做到了互爱、互敬、互助、互勉、互商、互谅、互信、互识。即使到了中老年时期,他们之间仍然是爱的那么深切,那样有情有趣。这里,我们通过两件事,可以更全面、更深入地看到他们老夫老妻之间的感情。

  1958年夏天,邓颖超已经到北戴河好几天了,约定随后就到的周恩来,却迟迟没有到。因为突然有几件计划外的事情要处理,周恩来在北京不能马上脱身。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邓颖超都会对周恩来特别思念,于是就每天给周恩来打个电话。据邓颖超秘书张元的长女萧远音回忆,邓颖超有一绝,她拨通电话,只要“喂”一声,就能听出周恩来的身体状况。有一次,萧远音在邓颖超身边,刚听她“喂”完,就听她对周恩来说:“你是不是感冒了?又咳嗽了吧?”萧远音很惊讶,就问她:“怎么还没说话,您就知道伯伯感冒咳嗽啦?”邓颖超说:“只要一声,我就能听出来。”萧远音看邓颖超没有直接向周恩来吐露思念之情,就对邓颖超说:“您给伯伯唱首歌吧,一唱歌他就来了。”“唱什么呢?”“唱《敖包相会》。”“我不会唱啊。”“我教您唱。”就这样,萧远音教会了邓颖超唱《敖包相会》,还把“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呦”,改成了“我等待着心上的人儿呦”。邓颖超很快就学会了。后来给周恩来打电话时,就唱了一曲《敖包相会》。周恩来听了很奇怪,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唱这首歌?”邓颖超说:“大米(萧远音)在我这儿呐,她知道我想你了,就教我唱这首歌。她还说你听了以后,就该过来了。”

  第二件事,我们引一封周恩来61岁时写给邓的信:

  超:

  等了几天没接到你来电话,今午听说你又病了,甚为惦念。明日当与你通话,希望你能提早回京。我大约可迟到二十三日再走。这几天为报告忙起来了,而国内外又有些文电和事情要办,睡眠便又少了起来。现已夜深,听说明午琮英去穗,写此短笺,聊表怀念。“三八”之间虽未通话,却签了一个贺片,而且还是三十年前的笔名,你看了也许引起一些回忆。老了,总不免有些回忆。但是这个时代总是要求我们多向前看,多为后代着想,多向青年学习。偶一不注意,便有落后的危险,还得再鼓干劲,前进再前进啊!

  问好。

                                                                          翔 宇

 

    一九五九年三月十八日夜

  从这两件事情,可以看到周恩来和邓颖超老夫老妻之间的惦念之情,是多么的深挚。邓颖超只要拿起电话“喂”一声,就知道周恩来的身体状况;为表达思念之情,学唱《敖包相会》。打电话问候,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所以周恩来“等了几天没接到你来电话”,听说邓颖超病了,所以更加惦念。“现已夜深,听说明午琮英去穗,写此短笺,聊表怀念。”这惦念、关切之情,是很可见的。他们老夫老妻之间,还是很有情有趣的。结婚几十年了,“三八”妇女节未通话,还要送卡祝贺,签的是30年前的笔名,就把两人的情趣拉回到30年前的青年时代去,从而引起很多幸福的回忆。但他们是无产阶级革命家,不能只沉浸于以往的回忆里。“这个时代总是要求我们多向前看,多为后代着想,多向青年学习。”两位老人还在提醒自己,不能老抱着以前的东西向后看,要跟上时代,向前看。这封信里,既有老夫老妻间的惦念、关切之情,也有青春少年时幸福的回忆,还有革命者要永远向前看的奋进之气。正如英国人迪克·威尔逊所说,这是“中国公众生活中最成功、最忠诚和最持久的婚姻,这是具有信念的婚姻,是两个具有相似出身与相似思想的共产主义革命者之间的终身结合。”周恩来具有世人共知的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完善的人格修养,他作为享誉世界的伟人,一生专情于同自己共患难的夫妻,不管风云激荡,终生矢志不渝,真是难能可贵的。邓颖超以同样的忠诚回报了周恩来。她在几十年的生涯中,不仅是一个出色的职业革命家和政治家,而且也是一个贤慧的妻子。尼可松对邓颖超作过这样的评论:“她颇有我在周身上看到的那种魅力和老练。除了她与周的关系外,她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在党内有她自己地位的忠诚的共产党人。但是……她没有因共产主义意识形态而失去她女性的特别。”

  二、事业的伴侣

  邓颖超是天津最早的社会主义青年团员之一,1924年入党,1925年转为中共正式党员。在与周恩来结婚的当年,应胡志明的邀请,到越南革命同志会主办的越南青年政治训练班,与周恩来、蔡畅等担任教员。在第一次国共合作中,她以个人身份参加国民党,并在1926年举行的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她在上海坚持中共地下工作,曾任中共中央妇委书记。1932年5月,邓颖超和她的母亲杨妈妈由上海到达中央革命根据地瑞金,任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部干事,中央局秘书长等职。当时,邓颖超的身体很差,肺结核复发了。周恩来看到她咳出了血,很担心,并流下了眼泪,因为他记着他的母亲冬儿和嗣母陈氏都死于肺结核。根据地的医疗条件很有限,药品奇缺,却有一位令人敬佩的医生傅连璋大夫,他让邓颖超放心,他说:“我自己也得过肺结核,我知道怎么办。”邓颍超在床上躺了近18个月,只是有时还得工作,去勉励根据地为前线出力的妇女。杨妈妈加入了傅医生的医疗服务行列,成为医院的宝贵人才,因为很多上年纪的病人更喜欢她的草药,而不喜欢西药。

  1934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征。邓颖超10月随中央红军参加长征,她当时仍然病得很重,躺在担架上。她母亲杨妈妈留在了根据地。长征途中,周恩来负责军事工作,由于劳累,在过草地前,他病倒了,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医生诊断说他得的是“肝脓肿”,可能会死去。邓颖超非常担心周恩来的健康。

  红军终于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在延安,邓颖超担任中共中央白区工作部秘书、中央机要科科长。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邓颍超先后在国民党中央和国民党政府战时所在地武汉、重庆担任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妇女组织委员、中共中央长江局妇女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共中央南方局委员兼妇女工作委员会书记,从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发动广大妇女参加抗战和参加民主政治运动,并与各界妇女组织战时儿童保育会,积极抢救战地儿童。

  南京陷落后(1937.12.13),国民党政府沿长江西迁武汉。中共代表团和八路军办事处也随之迁往。周恩来和邓颍超在这个美国报刊称之为“自由中国”的战时首都里工作了好几个月。他们住在珞珈山山坡上的一所不大的农户房子里。山坡上长满了桃树,上山的路修得很好。周恩来曾在头年去过武汉,在武汉大学作过演讲。这次他受到了中国知识界更热烈的欢迎。

  那时武汉不断举行各种集会和招待会。周恩来和邓颖超活跃在各种场合。人们流传着许多关于周恩来和邓颖超如何将各方面的人才、同情者、甚至是最保守家庭的成员发展到革命队伍来的故事。邓颖超负责妇女部的工作,特别活跃。她坚信妇女和男人是一样能干的,在做说服工作和打入内部工作方面可以比男的干得更好。康岱沙曾是邓颖超发展的一位女同志,1982年康回忆她参加革命的经过时说:“我父亲是个很有钱的银行家和商人。我跑到延安后,一位矮个子的妇女来看我,她穿着肥大蓝色上衣和裤子,她谈到了我的家庭。 ‘你一定很想家吧。’我说:‘我想和他们一刀两断,他们都是资本家。’这位来访者对我说:‘阶级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自己的立场和所作所为,你母亲病了,你父亲给我们发来了电报,你该回去看看父母。’这就是邓颖超。她对我说,有我这样背景的人,如果能够留在原来的环境中,去上大学,和我认识的人交换想法,说服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或有敌意的人,这样做对党更有用。”

  1938年武汉陷落,国统区大后方移到了重庆。12月中旬,周恩来到达重庆。邓颍超已先期到达,正在那里等他。1939年1月13日,中共中央批准在重庆正式成立中共中央南方局,周恩来任书记,邓颖超任南方局委员兼妇女工作委员会书记。这年,邓颖超的母亲也到了重庆。杨妈妈在瑞金被关押了五年后才获释,1938年由地下组织送到武汉。武汉陷落时她不愿与女儿一起走。“我自己有办法。”她和其他难民一起徒步跋涉,走了整整一年,1939年才抵达重庆,1940年逝世。

  1939年6月,周恩来返回延安,就新的局势,包括欧洲战争爆发前的形势与毛泽东交换意见。毛泽东希望周恩来向中央党校的干部们作个报告:“对于这些事情,你讲得比我好。”7月10日,周恩来到中央党校去做报告。学校远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因为延河水涨,他们就骑马,途中,周恩来骑的马受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的右臂撞在石崖上,造成粉碎性骨折。警卫人员立刻赶上去,周恩来已经自己站立起来,用左手扶着骨折的右臂,痛得咬紧牙关。

  周恩来在延安做了一个半月的治疗。在治疗期间,他仍然不停地工作着。由于右臂用两块板子吊着,不时地剧痛着,他只能吃力地用左手批改文件,起草电文。8月初在政治局还作了报告,这是需要有何等顽强的毅力啊!8月18日,三位印度大夫再次对周恩来的胳膊进行检查,发现臂骨的愈合很不理想,尽管用力地按摩并做了热敷,右肘仍处于半弯曲状态,无法伸直了,右臂肌肉也出现萎缩。由于延安的医疗条件有限,中共中央决定让周恩来到苏联去治疗。

  8月27日,周恩来离开延安去苏联。邓颖超陪他前去。

  当周恩来一行飞临莫斯科上空时,那里正下着雪。这时是9月间。周恩来直接住进克里姆林宫医院。邓颖超常在医院里陪他。和他们同机去苏联学习的孙维世(孙炳文烈士的女儿)也常去看望他。苏联请了一批医学专家给他治疗,会诊了三次,讨论治疗方案。每次讨论,周恩来都参加。医生们提出两个方案,供周恩来选择。第一个方案是把肘骨拆开,重新接骨,好处是愈合后胳膊可以运转自如,缺点是所需要的时间较长,痛苦太大,而且比较冒险,有做不好的可能。第二个方案是不开刀,好处是治疗时间短,缺点是将来胳膊只能在四十至六十度以内活动。周恩来听后,断然说:“国内工作很忙,不允许我长期在国外治病。”选定了后一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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