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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耀邦同志视察新安江工地

吕启祖/口述 吕志峰/整理
时间:2014-11-23
  195844日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胡耀邦(前排右十)视察新安江水电站建设工地。

  人的一生常常有几件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事。40多年前,时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的胡耀邦同志,专程赶来视察新安江水电站建设工地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让人激动不已。

  那是 1958年,清明时节,浙西境内的新安江铜官峡石峰壁立,两岸青山连绵起伏,一江碧水顺束狭的左岸河道蜿蜒而下,气象万千。万余名建设者正云集在这深山峡谷间,头顶青天,脚踏荒滩,开挖坝基,浇筑坝体,热火朝天,昼夜不断地兴建着我国第一座自己设计的大型水力发电站──新安江水电站。44日这天上午,接到工程党委的通知,中共中央委员、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胡耀邦同志要来工地视察,并指定工程团委也派人去朱家埠火车站迎接。当时我正担任工程团委副书记,接到通知后,当即与团委李文彪、孙强等同志,随同徐洽时总工程师等,前往车站迎候。约11点钟,由金华开来的列车缓缓驶进站台,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耀邦同志,笑容满面,信步走下列车,与前来迎接的同志一一握手问候。陪同前来的还有共青团浙江省委书记李式秀,组织部部长童林等。随后,大家一路边走边聊到了新安江边,跨过江上用十多条木船连接起来的浮桥,来到紫金滩新近落成的外宾招待所。

  在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徐洽时总工程师向耀邦同志详细汇报了新安江水电站工程自1956年秋动工以来施工进展情况,特别是由上海勘测设计院更改后选定的大坝坝型结构和水利枢纽布局。耀邦同志听得十分专注,并不时插话询问些情况。从现场交谈中得知,耀邦同志曾和徐总一道去过印度考察该国水电工程。所以这次他在听取汇报时,很快领会到新安江水电站的设计吸取了不少国外水电工程的经验,其中包括坝型设计方面的借鉴,并表示出很浓厚的兴趣。

  用过午餐后,我们几位团干部鼓起勇气对耀邦同志说:“耀邦同志,我们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耀邦问道。

  “我们想和你一起照个像,留个影。”

  “好啊。”耀邦爽朗而微笑地答道。他顾不得穿上制服,身着白色衬衣与我们走出大门。工地摄影记者徐欣葆同志很快选择了招待所大门东侧一块场地,让我们围着耀邦同志坐在花坛边,另一部分同志则站在耀邦同志身后,他以局办公大楼为背景,为我们拍下了难忘的合影。参加会见和合影的有土建公司、开挖大队、机械化站、汽车运输公司、邻后干校等单位的团委书记黄忠度、任佰胜、腾万年、李木兴以及宋其仲等团干部。当时我坐在耀邦同志右边第三位。一起合影的还有以下局领导同志:总工程师徐洽时,副局长李旭、梁东初,工程党委副书记陈赞、刘显辉,局工会副主席郭宗彦,工程党委组织部长王杰(系革命烈士王若飞之子)等。耀邦同志视察工地的消息不胫而走,此时许多职工争先恐后赶来看望,也希望和团中央第一书记合个影。耀邦同志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提议道:“再找个大点的地方。”于是大家簇拥着耀邦同志,沿着工地高低不平的石子路,走到新安江边的溪滩上,面对着建设工地再次合影。闻讯涌来的职工群众越来越多,徐欣葆同志也十分兴奋,怀揣着大相机,不时地看看人群、看看相机的取景框,不断变换着所站的位置,最后退到较远的一处高地上,以远处的铜官坝址和左岸正在施工建造的缆索桥墩柱为背景,拍下了上百人与耀邦同志合影的照片。

  望着沸腾的工地和涌动的人潮,耀邦同志非常高兴,不时地与周围的同志握手,问这问那。他问我们:“看来工地上大部分都是青年同志吧?”我们说:“是的。”于是便把工地目前人数,主要来自何地,工地团组织如何设置,以及团员青年们在工程建设中的一些动人事迹等一一作了汇报。当时新安江工地的职工已达到1.5万多人,其中女职工1700多人;青年职工所占比例达80%以上。耀邦同志听后很兴奋地说道:“好啊,让青年把美好的青春,献给祖国壮丽的水电事业。”多么令人振奋的豪言壮语,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荣感和使命感顿时在我胸中升起。望着他那睿智闪烁的目光,聆听他那铿锵有力的话语,我心潮起伏,暗下决心,一定不辜负耀邦同志的教诲,努力把团的工作开展好,把新安江电站建设好。

  这天下午,耀邦同志急着要赶回杭州,去上海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可是工地派不出小车。徐洽时总工叫来了局行政处副处长张跃金同志,张报告说工地上只有一辆解放牌汽车比较好一点。徐总和我们都清楚,这辆车虽说比较新,但车厢上面搭了铁架子雨棚,平时仅用作接送工地职工上下班的。眼下要用这辆车来送耀邦同志,长途颠簸数百里,大家都感到过意不去。然而耀邦同志得知情况后毫不在意,他诙谐地对徐总说:“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今天能送我到杭州就好。”他那风趣和轻松的表情,使徐总和大家不仅松了口气,而且都很感动。下午四点钟以后,耀邦和陪同前来的几位领导,从汽车车厢后的铁梯处登上了顶盖油布、四周通风的车厢,挥手向大家告别。我们目送着耀邦同志坐在大蓬车上,风尘仆仆离开新安江工地,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虽然耀邦同志来工地的时间很短暂,但他平易近人,关心群众的工作作风,和勉励青年,为国奉献的思想风范,为我们树立了光辉榜样。耀邦同志的鞭策,深深地激励了我们工地青年,特别是团的干部,也为工程建设带来巨大的推动力。

  耀邦同志视察新安江电站工地,看望建设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工地,给建设者们以极大的鼓舞,使大家感受到党中央对水电工人的关怀,感受到国家领导人对新安江电站工程寄予的期望。他的到来大大地增强了人们克服困难、艰苦创业的信心。我们为能建设这座空前规模的大型水力发电站而感到无比光荣和自豪。在后来召开的工程局团员代表大会上,耀邦同志提出的“把美好的青春献给祖国壮丽的水电事业”这句勉励话,成为大会工作报告的标题,鼓舞和激励着全体团员、青年职工向更高的目标迈进。接着,在工程党委和工程团委的号召指引下,工地上纷纷组织起青年突击队,开展“班班不欠账,日日夺高产”、节约“万两黄金”等活动,涌现出张海云青年炉、张化元管路青年突击队等一大批先进集体和模范个人,掀起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劳动竞赛的高潮,大大推进了工程建设进度。从这年春天起,新安江水电站拦河大坝暨发电厂房浇筑工程仅用了短短两年时间完成。19604月,电站基本建成并开始发电,全部工程比计划提前二年完工,这在世界水电建设史上也是个奇迹,大长了中国工人阶级的志气,为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

  时光飞逝,光阴荏苒。当再次看到那张40多年前耀邦同志与我们这些工地干部、职工同志合影照片时,心里顿时无比激动。照片上英姿勃发的青年而今已是两鬓白发,步履蹒跚,好多曾朝夕相处的同志已离我们而去,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值得自慰的是,我一直牢记耀邦同志当年的教诲,先后在新安江、紧水滩等水电站工作多年,直到退休。现在又看着自己的下一代,接过父辈的班,同样满怀豪情把自己美好的青春献给祖国壮丽的水电建设事业,对此,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来源:《征途》2013年第4期